大雪困住南方,广州火车站每天几十万人滞留的消息,让我不得不放弃好容易为家里小保姆买的北上车票。可是小保姆却不能理解,天天问我是否可以回家了?我无奈地让她多留心电视直播,看报纸相关报道,给她掰开来分析为啥回不了家的道理。
从不看新闻的小保姆这两天终于也关心起新闻来。但在她眼里似乎只看那些有利回家的消息,比如天气放晴、班次逐渐回复正常等,电视上打出的“留在广东过年的”紧急呼吁完全视而不见。她的这种急切也给我带来了压力,不管我怎么给她解释回不了家的种种困难,在她看来都不是问题,她就那么简单地叫唤着“我想回家过年!”
解释过几轮后,初初有点作用,能稍稍缓解她的归家之情。可没两天,她又开始问同样的问题。我们家人都不大理解,为啥就一定得回家过年呢?反正过完年还是可以回的嘛,不一定非要挤在这几天走啊。城市人大概都这么认为。在广州过年照样吃香喝辣,回家的主题不也是这个嘛?
晚饭时,小保姆突然兴奋地跟我描述起往年她老家过年的情形,从除夕开始就不睡觉,走门串户地去乡亲们家里拜年去!还会做年糕什么的,当然这在我看来买回来吃也一个样。我耐心地听她讲,还特意附和上几句,不想打断她的兴致。慢慢地,我似乎也理解了在家过年和在这过年的不同。
农村人在外打工,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必须慢慢适应城里的习俗,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忘掉了农村生活的简单乐趣。在城市过年,有时其实是很冷清的,除了吃喝这种只要有钱就能买到的快乐,并无二致,相反,以前在家虽然没钱却靠走亲访友带来的人情之暖现在是少见了。那种快乐又确实是我们现在或许淡忘了的。我终于明白为何那么多民工再难再苦也坚持要回家的信念。
听着小保姆每天表达她的思乡之情,我不再觉得是一种压力,而变为一种要帮她尽早实现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