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水沐清莲
元宵节。
和爸妈在东江海鲜吃完饭后，我便匆匆地赶回了城市日记。
经过小区的莲花池，突然有一个人从身后轻轻地拍了一下我的肩。我回过头，借着皎洁的月光，我看到了手捧一束鲜花的你正温柔地看着我。
莲子，元宵节快乐！
我接过鲜花，微笑着说，你怎么不在屋里等我？
你温柔地说，在这里等，可以早几分钟见到你啊。
听了你的话，我的心里涌起一阵甜蜜的幸福。我笑着说，如果我今晚不回来，你岂不是要等到花儿都谢了。
你拎过我的手袋，牵着我的手，温柔地说，为了你，等一生我都愿意。
我迷醉，低下头幸福地笑了。
当时，我们正走在莲花池的木桥上。我惊讶地发现平时干涸的水池里竟然清波微漾，水面上零星地点缀着几朵莲花，水中的月亮跳动着欢快的节拍，追逐着池里偶尔游过的锦鲤。
莲花真美！我说。
美得像你！你说。
我的心里也像是绽开了莲花，一如你形容的——开得正欢。
池边的木椅上没有人，月光洒下斑驳的树影，树影摇曳着恬静的光阴。远处小路上偶尔有小孩子提着灯笼嬉笑着跑过。莲花池边更显得寂静了。
我们在那木椅上坐下来。
四周很安静，池面上没有一丝风，连水里的月亮也静止不动。空气中飘流着淡淡的清香，那是我手中的香水百合发出的香味。
你握着我的手。你的手宽厚温暖，却有着轻微的颤抖。我能够感觉到来自你内心的激动或是紧张。
执子之手，与子相谐。和自己深爱的人在一起，哪怕一句话都不说，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看着出尘的清莲，沐着如水的月华，闻着醉人的清香，数着狂乱的心跳，感受着对方的关爱与怜惜，这是何等的幸福！
那一刻是平静的，那一刻是幸福的，那一刻是属于我们的。
我侧了身，把头轻轻地靠在你的肩上。那是何等迷醉的感觉，我的脸一定是红了。
你轻揽着我的腰，把我温柔地拥在怀里。
我不敢抬起头去看你那温柔的眼睛，我知道你的眼睛里那怜爱的目光会让我沉醉，会让我融化，会让我燃烧……但是，我依然羞怯地抬起头来。
那是怎样的眼神啊，明亮的温柔，无限的怜惜，甜蜜的相思，深切的爱恋……我的脸烫得厉害，我的心跳得狂野。
树叶去了哪里，月亮去了哪里，辽远的苍穹又去了哪里？
我轻仰了脸，我微闭了眼，我轻启了唇，我屏住了呼吸……我的眼前浮现一片粉色的天幕，一如少女时代的梦里飘荡着的那一帘粉色的轻纱；我的柔唇散发出迷人的芬芳，像是天地初开的伊甸园里那甜美的气息。
我是一朵出尘的清莲，沐浴着如水的月华，摇曳着绝美的风姿，让我盛开吧，亲爱的！让我绽放吧，我爱！
你的唇滚烫，灼热了我的唇！
你的舌轻柔，香软了我的舌！
你的吻缠绵，迷醉了我的吻！
你的泪温凉，颤栗了我的心……
树影依旧婆娑，月光依然明亮，淡蓝的夜空还是那么深远辽阔。水面的莲花袅娜地开着，池底的锦鲤像是睡着了似地静止不动。
我睁开眼，羞涩的目光四处游移，眼前的一切比任何时候都要美丽，眼中的风物比任何风景都要迷人。
你为什么要流泪，我的爱人！我说不出话，我只是温柔地看着你，我知道你能从我的眼神里读出我说不出的话语。
莲子，我爱你！你的唇是上帝赐给世间最完美的礼物，我吻了她，就拥有了整个世界！
我说不出话，我只是紧紧地抱着你，偎在你的胸膛听你温柔的心跳。我爱，为什么你的心跳越来越激烈，越来越狂乱？为什么你的拥抱越来越紧，像是要把我拥进你的身体里，揉碎在你的胸口里，两个人再也不用分离？
莲子，我爱你！
亲爱的，我知道，我知道你深深地爱着我，正如我痴狂地爱着你！我说不出话，但你知道我爱你！
回到房间的时候，大概是十点钟。
没有人想要开灯，那皎洁的月色，应该是世界上最明亮最柔情最浪漫的灯火吧！
在那如梦似幻的月光里，你轻轻地拥着我。你的吻还是那么缠绵轻柔，你的唇还是那么滚烫火热，你的低语更是让我意乱情迷……抱紧我吧，我的爱人！
我不能呼吸，我无法站立，我像是一条柔软的美人鱼，无力地斜倚在沙发上，以一种绝美的风姿。
你轻吻着我绝美的唇，你轻吻着我微闭的眼，你轻吻着我酥痒的耳际，你轻吻着我白玉的锁骨……我是在半空中飞吗，亲爱的？我是在云端漫步吗，我爱？我是在你的轻吻里飞，我是在你的低语里沉醉，我的爱人！
你轻揉着我的乳，那样的温柔。我想要推开你的手，却是那样的无力。
为什么我的体内涌动着乍起的轻响，像是飞旋的落花拨弄了孤寂的琴弦，像是春天的融雪漫过苏醒的河床，像是滔天的洪水淹没了荒芜的原野……
让我盛开吧，我的爱人，像一朵清莲似地绽放！
哪怕绽放过后便是凋谢的花瓣，哪怕盛开之后便是枯叶残荷，哪怕开放之后便是绝世的寂寞……让我盛开吧，我爱！
你只是吻我，温柔地吻我；你只是抚摸，温柔地抚摸。
你轻吻着我的乳，温柔得像是一个出世不久的婴儿。我爱，有一股电流突然袭击了我那欢快的神经，我的体内一阵颤栗，我的身体都在颤抖，我的灵魂都在颤抖……我飞上了山巅，我听到山谷里缥缈着缠绵的轻吟；我飞上了云端，我看到身边飘浮着传说中七彩的流云。
我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你的手臂，我想呐喊，我说不出话！
拥有我吧，我的爱人！就像雨露浸润清莲，就像浪潮轻吻沙滩，就像月光笼罩大地，就像狂风席卷草原！
你傻了吗，我爱？
你整理好我的衣衫，依恋地看着我那昂然丰美的乳，那怜惜的眼神让我心碎；你抱紧我，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边说你爱我，那温柔的低语让我沉醉；你疯狂地吻着我的唇，泪水滴落在我们的唇间，那微咸的感觉让我莫名的悲伤。
亲爱的，你傻了吗？
你说在你心中我是这天下最美的女子，我是这世间你最爱的女子。可是，可是为什么你不让我做你的女人？我爱，我愿意，真的愿意！
亲爱的，你一定是傻了！
我爱，你一定是傻了！若不是傻了，你为什么会告诉我伊宁曾是你过去的爱人，在我们缠绵沉醉的时候！
那一刻，我也傻了，我们都傻了！
我爱，既然你不再爱她，既然你的心中不再有她，为什么你不欺骗我，为什么你不像她那样欺瞒我，让我当作你们从来都不曾相遇过，让我做一个幸福的女人，哪怕是稍纵即逝的幸福！
是的，你爱我，你说你爱我！你说因为你爱我，所以你才对我坦白！
可是，我不想知道，我宁愿你欺骗我，哪怕是一辈子也好！
我无法忘记伊宁去深圳的前夜，她的泪湿透了一盒纸巾；我无法忘记她在诉说你们的相爱时光时，脸上那幸福的微笑；我无法忘记她在情人节的夜晚，听你歌唱时，她脸上那依然迷醉的表情；我无法忘记她眼睛里那深切的疼痛与悲伤……我无法忘记，我的爱人！
你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外，我的魂也跟随了去。
房门关上的轻响像是一颗炸弹，把我苦痛的心裂成碎片。
你走了。我丢失了魂，我破碎了心，我只有悲凉的泪，肆意汹涌。
我无力地站在阳台上，泪眼朦胧地看你在楼下慢慢地走远。
你站在莲花池边，你站在那木椅边，你的身影孤独得像是天上清冷的月亮。
我爱，你一定是在想，这个夜晚是一场无痕春梦吧！
我张了嘴，想喊你的名字。
我流泪，我说不出话；我心痛，痛到无法呼吸！
你上了楼，屋里的灯并没有打开，你是坐在厅里看着阳台上的我吗？
八十米的距离，横亘在我们中间，我们是天河两岸的牛郎织女吗？
如两岸——只因你我之间恒流着一条莽莽苍苍的河，我们太爱那条河，太爱太爱，以致把自己站成了岸！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引用张晓风的这句话。
伊宁是我们之间的那条河吗？
伊宁，伊宁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能够抢走她的爱人。
夜已深。
月亮不知世人的愁苦，依然光辉不减，阴沉地照在飘窗上。
我无力地靠在飘窗上，拨通了伊宁的电话。
莲子，都两点钟了，你怎么还没有睡？伊宁睡意惺忪地说。
我不说话，只是流泪。
伊宁沉默了一会儿，说，莲子，你怎么啦？你说话呀！
我还是没有说话，却轻声哭了起来。
伊宁显然明白了什么，焦急地说，他……他欺负你了吗？
我哭着说，你，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伊宁说，告诉你什么？告诉你他爱过我吗？莲子，别哭了，你们到底怎么啦？
我告诉伊宁我的苦痛和烦恼。
伊宁却笑了，说，傻丫头，我和他都已经过去了，你不要放在心上。他告诉你这件事，也许是不想隐瞒你，这更说明他真的很爱你。莲子，勇敢地去爱吧！
我停止了哭，也许伊宁所说的是正确的，但我的心里还是放不下，毕竟自己爱的人曾是自己好友的恋人。
伊宁笑着说，改天你们结婚，我还要去给你们当伴娘呢。早点睡吧，别想太多了……
我呆呆地挂了电话，神情木然地坐在月光里。
夜更深，月亮都隐藏到高楼后面去了。
远处的怜香街上，一幢施工楼盘上耸立着一架施工吊车，像是一个孤独的十字架伫立在昏沉的夜空。近处的城市日记上空，那幅广告牌依然闪烁着流动的霓虹，广告牌上的那个“爱”字还是那么炫目。对面五楼的那个房间一片黑暗，亲爱的，你睡了吗？
爱在江南西。江南西有属于我的爱情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