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文化资本,布迪厄的观点最为丰富和有创造性。 布迪厄将在人类社会存在的资本分为四类,经济资本、文化资本、社会资本、符号资本。布迪厄的资本概念,继承了古典经济学和马克思关于资本的观点,认为资本的本质是积累的劳动,因此在各类资本之间,只要其中存在着劳动和劳动时间,它就是可以转换的,比如一个人花费了大量时间积累社会关系、树立社会地位,具有社会资本,因此也可以转化为经济资本而获取经济利益。 布迪厄将文化资本划分出三种状态: 具体化状态的文化资本,指的是与个人的身体直接联系的文化资本,是通过家庭教育和学校教育而储存于个人身体的文化知识、文化技能和文化修养。说白了,就是自己脑子里的文化知识水平,与肉身相联系,以鲜活的个人状态保存的文化资本,它在传递和使用上,与个体是不可分的。比如说,我的知识就是我的,不能从我脑子里剥夺出来给你。 客观化状态的文化资本,指的是以文化商品中形式存在的,是文化观念和文化能力的物化,比如说我的著作,它是我的文化资本。它也是具体化在个人身之中,不可直接传递和转让,但可以学习或模仿。 体制化状态的文化资本,它是通过某种制度确认的文化资本,它的典型形式就是毕业证书、单位证书和职称证明等确定的学术资格或文化程度。这种文化资本具有标准性和可比较性,也使其同经济资本的转换有了直接性和现实性,比如说名牌高校的学生有更好的职务甚至薪酬,就是体制化状态文化资本转换的结果。 文化资本,尤其是具体化和客观化的文化资本很难量化和估算,因此在社会学界,尤其是重计量的社会学界,对于文化资本只接受其概念但并不接受其测量方法,事实上除了对于学历文凭可以进行定比测量之外,难以未找出合适的方法进行文化资本更准确的测量。 在虎门的服装产业集群调研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个比较有意思的现象,虎门的服装产业集群按照历史阶段分为三个段: 一、80年代-90年代,虎门人开服装商铺时期,这一时期,虎门人身上文化资本中的一个方面——商业主义传统发挥作用,在80年代的条件下,冲破观念束缚,而得到了第一次大发展。 二、90年代-2000年代,这一阶段,大批的外来人口涌入虎门服装业,从而使虎门服装集群从市场进一步延伸到制造、设计领域,而相对而言,大批虎门本地人开始逐渐退出市场和制造业,而选择风险很低、回报高的物业,作为主要经营产业。这或许表明,外地人的涌入,从总量上增加了当地文化资本的数量,并提高了本地文化资本的质量,逐渐打拼精神占据上风,本地商业主义传统却逐渐保守,产业集群整体文化从商贩文化跃升为小老板文化。 三、2000年至今,这一阶段的显著特征,是一些外来的年青小老板,逐渐进化出品牌意识,开始进行新式的品牌贸易和连锁经营。这一跃升的主要原因在于小老板通过学习和产业集群的内部创新文化,并不断吸收西方的设计文化和新式的管理经验,社会文化资本在质和量上再次大幅提升,从而从小老板文化进化出大老板文化。 下一步,大老板文化要走到哪一步?我想,应该是企业家文化,这个企业家文化最核心的特点,是最新式的产业知识和管理经验,而这一点,必须通过大规模地向西方学习和引进创新型的青年人才,只有这样,产业集群的文化资本总量才能够出现质的变化,并最终转化为经济资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