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报道说广州金沙洲社区要搞出4000套廉租房,对于这些房客实行一年一次的资格审查。廉租房和廉价房问题,一直是雷声大雨点小,政府各级迟迟按兵不动,或者懒得去动,金沙洲此次在我所见的报道中,算是动静最大的一次了。 廉租房对于平抑需求、平抑市场供结,价值还是相当大的,不过我担心的另一个问题,就是廉租房或廉价房在当前的某些社会心理下,会否被打上一些灰色的社会标签,从而使其面目有些偏离原意。 每一种物品,根据其使用目的与使用范围,往往在进入社会使用之后,自动成为一种群体划分工具并化身社会标签,暗寓着使用者的收入、地位、血统、品味等等,是一种社会阶层的标记,例如开宝马车被视为青年富豪或权贵、住别墅意味着富裕阶层等等。这种物品的社会标签,被有意识或无意识地用于社会生活领域,成为人群自我认别或被认别的重要特征。 物品的社会标签无所不在,例如我认识的一位清华女博士,博士论文课题就是媒介形象,提到在英国,英国人买报纸常常是《太阳报》夹在《泰晤士报》中一起卖,以《泰》报的“高品位”掩饰自己对小报三版女郎的爱好,这就是有意识地使用社会标签,使自己表现出所期望的较高社会地位。 目前的商品社会,极大地展示商品的标签价值,使人们越来越有意识地使用社会标签。例如房地产,就标榜为成功人士社区、商人社区、白领社区、富人区,使购房者在买房时,不得不将这种标签注入购房的目标之中,为这种标签买单。最新的宝马5系广告,就标榜为同学、92级毕业生,同学大聚会等元素,一看就是针对30-40岁的成功的、有知识的阶层,而这一阶层在同学聚会中不可避免地产生攀比。 社会标签一方面明晰了社会人群的认识,而正因为此,也同样强化了社会各阶层之间的攀比意识,在社会意识领域,形成了偏见与歧视,例如对于宝马车主“有钱有势”且“仗势欺人”的偏见,对于“穷人区”、“黑人聚居区”的歧视等,在经济生活领域,滋生了一种炫耀性消费层面。如由于炫耀,购买与使用价值不符的高额奢侈品。奢侈品的消费,从使用功能上来讲,它不是满足于实用的目的,而完全是为了满足文化标签的识别价值功能,它不是生活消费,纯粹是精神消费。 廉租房或廉价房作为一种社会物品,会被打上什么标签?廉租房给社会的印象,是给买不起房,甚至面对高租金也比较吃力的人的住所,因此这个标签上写着的是:失败者、穷人、农民工、低级职业、欠体面的产业、家庭经济负荷重等。这些标签是一个强力的经济标签,标明了是处于非强势的、无权力的、有问题的这一社会阶层,这批人群一旦被眼下的“廉租房”概念所定义,结果就是被贴上此类无形的标签,在当前这样一个日益功利化的社会中,时常会遭遇到有形的或无形的歧视或偏见。 或许有人会说有意外,比如北京的天通苑,它本身是一个安居小区,但买这个房子的,常常是开着宝马奔驰,还有广州的棠下小区,也是一个安居小区,也没有这种社会歧视或偏见。这要区别对待,北京天通苑太大,而且在安居的审核上控制很松,人群己经非常多元化了,因此看它的观点更是实用主义的,而广州棠下小区,是为广州老城区居民安居的,这批居民是原住民,在社会地位上相对于众多外来人口,是强势的,再加上它们的建成时间都较早,社会标签意识未有如此强烈,因此标签色彩并不浓厚。 如果廉租房或廉价房给予社会这种不良的印象,在积极平抑市场的同时,也会造成两种不良的效果,一是使居民标签化,遭受社会歧视,二是因为好面子,担心这种标签化或歧视,而宁愿不选择廉价房,使廉价(租)房不能充分实现其社会效果。一些城市贫民宁愿领救济,也不干那些“农民工”干的活,充分体现了好面子的心理,中国人的体面意识丝毫不弱于最重体面的日本人与英国佬。 因此,如果政府在推广廉租房或廉价房时,还真得好好考虑一下人群定位或名称,比如说高雅的楼盘名字,可以有效减淡对于经济标签的识别,同时,更重要的是,将廉租房的功用相对复杂化,从而使社会各阶层在这一社区内有效融合,例如说,既可以为缺乏构房能力的一般人提供定居所,又可以划出某些区域免费作为创业孵化器,或者将一些房子以奖励、免费赠住等方式,提供给一些相对较成功人士,这样廉租房的社会标签味道,就会大大减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