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学笔记(十七)人大女生露腿照昭示的“社会越轨” 2006-10-30 1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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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大的一帮毕业女生,在毕业照上大秀美腿,成为网络热点。不过,从舆论分析来看,虽然批判者占多数,但宽容者也着实不少,与一般政治事件或带有社会意义的刑事案件的网上态度来看,更平衡一些。
 
    照常理,照集体毕业照,是学校和个人向社会交待教育成果,并宣告正式进入社会的典礼,带有一点宗教仪式的崇高感,应当严肃和理智。这种“常理”,就是我们意识中的一般社会规范,显然的,人大的毕业女生恶搞了这个社会规范,是一种典型的社会越轨(social viance)行为。

    一、“越轨”标准更取决于意识形态

    社会越轨的原始概念,是运用医学上的类推法得出的:违反某个群体或社会的重要规范的行为。从这个定义上来看,社会越轨似乎是一种病态,一种机能障碍,因为它对社会稳定起到瓦解作用。然而,关于“社会越轨危害社会”的前提,就是这个社会是一定是良性的、稳定的,并且只有稳定才能健康。事实上,无论功能主义派和冲突派,都认为社会是变化的,而社会变化也并不一定就不健康,所以看待社会越轨,也不能定性为好或者不好。

    越轨是一种意识形态的概念,它所定义的内容,取决于两个层面,第一个层面是基本的人伦道德,也就是说普世价值层面,比如说违背妇女意愿发生性行为,在西方和东方都是严重社会越轨,还有比如家庭乱伦,几乎没有任何一种文化是赞同的,我们说小日本的变态,其实也并非是日本社会普遍接受,而只是有限度的宽容。

    第二个层面,就是社会意识形态。穷人对富人财产的暴力剥夺,是公认的犯罪,然而马克思主义就认为这是合理的阶级斗争;义和拳运动,很多学者看是负面消极的暴民运动,而CCP的教科书认为是先进的农民起义;CCP的武装斗争,更被视为是不遵从越轨。罗伯特·默顿提出的“不遵从越轨”,也就是越轨者相信规则本来就是坏的,必须通过蓄意地或集体的违犯而向它进行挑战,形成新制度。这种不遵循越轨,典型表现法国大革命、美国独立运动等等,在对立面来看,是严重的越轨,在社会发展来看,却取得了广泛支持,最终是获得肯定的。

    还有一种例外情况,就是无论普世价值还是社会意识形态都不好评价,反而是越轨自身的负效果作出了正评价的,比如说嫖娼制度,事实上减少了性压力,有效降低了强奸率,它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意识形态比较开放社会,采取的措施是公开承认或者默认,不开放的,如中国, 出于“先进的、健康的”社会主义道德,先强行取缔,到现在守也守不住,不得不默认。

    二、越轨行为的积极与消极
    现在的社会学者,都普遍持有辩证论的观点,即社会越轨既有破坏稳定社会的一面,也有积极促进社会进步的一面。

    破坏表现在,它传播得广泛,就容易弱化人们遵从的动机,礼崩乐坏,比如倒爷的负面影响;对生活充满不可预知的危险,影响生活质量,比如珠三角地区的“双抢”泛滥;流氓无产者的大规模越轨,可能带来一个流氓政权。

    而社会越轨的积极面,同样值得重视,一、因为越轨,所以明晰和重视规范,比如抢夺与抢劫的分类,比如害怕犯罪要得到惩罚,所以遵纪守法,二、能促进群体的内部团结,比如说面临日本侵略,国内齐心抗日,三、更重要的,越轨能带来社会系统所需要的必要变迁,一个社会,如果是死气沉沉的,那肯定会退步至崩溃,而越轨,就是一种完善它的内部反拔力量,换而言之,越轨是矛,规范是盾,矛利也能促使盾尖,阴阳调和。

    因此,评判一个越轨行为是否消极和积极,应该看它是否有利于社会的整体发展和进步,而作为一个有序的社会,应该是能够大量地消化越轨行为的社会,也就是说,这个社会从价值观到制度,都充满一定的弹性、具备随机调整的能力。这一点,美国价值观比中国更加开放和兼容,大量越轨行为,都能够被容忍,比如风靡美国的嬉皮士运动。

    三、对越轨行为的控制
    越轨发生的原因,有很多种理论,冲突论的观点是阶级斗争,功能主义者有结构紧张(越轨因应了社会规范失范和价值观冲突,如默顿)、文化传递(越轨是一种文化继承,龙生龙凤生凤,如Clifford shaw和Henry McKay),还有说是社会控制薄弱(社会联系纽带弱化缺少管束,如进城后的农民工,Travis Hirschi)等等。当然,还有医生所说的心理原因或生理原因,比如四肢发达引起头脑简单,导致更容易犯罪,不过这种说法越来越不被认同,成为笑话听听罢了。
   
    每个社会都有刚性的约束和弹性的约束,刚性的约束如法律和暴力机关,弹性的约束比如社会舆论、群体排斥、家长教育等等,这些约束是文化和制度造成的。西方主流社会学家普遍的观点,是对于使用约制时,尽可能不使用正式的、刚性的约制,而尽可能采用弹性的非正式约制。

    社会学家列出了很多有意识的非正式约制对于社会的价值,比如说当的士司机为了送产妇,而冲红灯也送进监狱,这就有问题了,还有在街头买盗版碟的人,都抓进监狱,恐怕监狱全都挤爆。很多时候,社会要学习使用非正式约制,尤其对于青少年,非正式的约制对于青少年的心性更加有效。正如美国一项调查所指出的,几乎所有的社会“改造系统”(指监狱、看守所)等,得到的结果反而让孩子变得更坏。

    使用非正式约制的另一个效果,是避免标签化。美国学者在研究青少年犯罪、尤其是黑人犯罪时,发现:当一个人越轨时,社会往往会给他打上犯罪份子的标签,使他丧失了正式在社会上生活的地位和荣誉,从而推得他不得不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正式约制往往就造成这种标签化,刑释人员、吸毒人员很难融入社会,也是由于标签化造成的社会歧视或偏见见。

    四、分析中国当前的越轨现象
    一、区分硬越轨和软越轨。我所说的硬越轨是指严重违害社会的各类刑事罪行,比如说触犯刑法的抢劫、杀人。一种是社会道德观开放之后的各类道德越轨,比如人大女生的露腿毕业照,互联网上成风的“裸”现象等等。两者在越轨程度和受害程度上是不一样的。

    二、转型期越轨的暴发率。可以肯定的是,转型期的社会约制松驰,意识形态和文化产生变化,各类越轨情况会发生得更加普遍和集中,各类硬越轨和软越轨的表现,将越来越丰富。

    三、社会约制的办法。对于硬越轨,采用的办法,应该是强硬而有力的,然而也不宜采用零宽容的方式,因为零宽容只会将大量边缘状态的越轨,推入硬越轨的渠道中去。对于软越轨,更应采用非正式约制,通过社会舆论、道德和现实人际约制,进行互补性调和。中国的传统文化,太顽固,自由的精神还是很缺乏的,通过软越轨来扩大社会包容程度,是允许而且极其必要的。
     类似于人大女生露腿,其实网上的舆论反对,就是一种正常的、良性的非正式约束。这一点人大校方还是很冷静和清醒,不用校规来加以干涉,是大学应有的宽容风范。

 

 
曾平治 发表于 2006-10-30 17:21 | 阅读 (896) | 评论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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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宝(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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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在看文化传递理论。向你学习,俺以后也素素专业博
评论时间:2006-11-16 2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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