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密战友的公案
马克思这辈子遇到恩格斯,可以说是这一代伟人伟大的幸运,恩格斯为了从经济支持这个朋友,被迫从事二十年自己最讨厌的商业,这种指责被流亡者指责也不在意。马克思死后,又放弃自然辩证法写作,用十年完成《资本论》第二、三卷的订正直到出版。这才是亲密战友,毛和林互相利用,先合后斗的所谓“亲密战友”,充其量是权术合作而己。
近年来,又有一桩公案“证明”了两人友谊的伟大,这桩事也己成为马克思的生平研究中的悬案,就是马克思与女佣人海伦生下了一个“私生子”弗里德里希。这对于夫妻恩爱的燕妮实在不好交待,马克思只好请伟大的朋友恩格斯买单,恩格斯居然认了,至到死时,才告诉马克思的女儿爱琳娜:“我没有偷你们家保姆,私生子是老马哥的。”
海伦是燕妮嫁给马克思后,娘家派过来的侍女,于是又有“收房说”,更有穿凿附会者说,因为马克思也象中国传统收房的人伦方式,是其理论在中国大行其道的原因。
这就纯粹是胡说八道,马克思“私生子”的事情被翻出来,是20世纪五十年代左右发现新史料后,这个时候毛早把蒋介石打到台湾去了,更何况,中国知识分子接受马克思主义,更多的是受苏联公平对待中国,民族情感对马克思有天然好感的缘故。
辩析一下证据
网上对此有很多争论,“从有派”和“从无派”,“有”派的依据,我在网上查到的有三个,来分析一下:
证据一、“马克思和女仆海伦?德穆特于1851年6月23日所生,但由恩格斯出面认养。恩格斯在临死前写在死石版上,当时有艾琳娜、路易丝?弗赖贝格尔(Louise Freyberger),(亦即和考茨基Karl Kautsky离婚的前妻);后来由路易丝于1898年9月2-4日将整件事写信告诉奥古斯特?倍倍尔(Auguste Bebel)(马克思和恩格斯的通信的受赠人之一)。此信一直到1962年才由瓦尔特?布卢门贝格(Walter Blumenberg) 在阿姆斯特丹的社会史研究所 (Institute of Social History) 的档案中找到。”
评:这是目前最早证据、也是唯一直接道明私生子为马克思的证据,但是这封信的档案是纳粹时代用打字机打印的,不是原稿。这一证明完全是孤证,恩格斯床前跟爱琳姗的谈话,己是死无对证,丝毫没有露出马脚,,至于马克思当年在伦敦的其他熟人比如魏德迈、李卜克内西等等,没有未对此事有过只言片语、蛛丝马迹。
同时,目前翻出来的这份档案,并不是原笔迹,而纳粹时代的打印存档稿,证据本身是否伪证,就很成问题了。
证据二、“弗雷德里克·德穆特的出生证明上写的是1851年6月,这份证明保存在萨默塞特郡议院。填父亲名字的那一栏空着,母亲的名字填的是海伦·德穆特,出生地写的是第恩街28号”
评:这份似乎是“直接证据”的证明,除了证明确实是海伦在伦敦马克思家中生子的事实之外,其它什么都没有。
证据三、燕妮在其自传中写道:“1851年初夏,发生了一件我不愿在这里详述的事情,虽然这件事极大地增加了我和其他人的痛苦”。
马克思给魏德迈的信:“我的妻子正在生病,她从早到晚为极无乐趣的日常生活操劳,神经系统遭受折磨,当民主派瘟疫的阴沟里的臭气通过愚蠢的造谣者日复一日地传到她那里的时候,她是不会好过的。某些人在这方面所表现出来的冒失常常是简直难以置信的”
评:有人认为,“不愿在这里详述的事情”,就是指这件事。这句话,其实并没有点明是什么,连间接证据都算不上,把它拉到“私生子”问题上,是一种比较典型的牵强附会。
如果说“事情”确与海伦产子有关,那么燕妮的自传可以理解为不愿讲“马克思确是情夫”,也完全可以根据马克思的回信,理解为“不愿讲别人污蔑马克思是侍女情夫”这种事情,单凭信件与小孩出生登证同一天,是一种无实据的联想。
同时,萨默塞特郡议院的出生证明说是私生子是6月份出现的,1951年初夏,应是 4-5月份,这个时候的海伦的肚子早大了四五个月了,早遮不住了。燕妮自己也正在怀孕期间,对于侍女突然怀孕,没有理由不追问和怀疑马克思,若真有最痛苦也应该是在那个时候,即1850底或1851年初,海伦肚子明显时。反而初夏己过了痛苦,而是接受、默认和麻木了。
马克思在当时如此艰难和革命任务巨大的情况下,爱上这样一个女人,实在难度很高,而任由她在家中产子而不让她避燕妮耳目,确实是很难解释。反而让她在家中产子,更显得马克思清白。
结论
分析到这里,有几点说明如下:
一、说明马克思有私生子的直接证据——出生证——根本不是证据,而且没有其他直接证据。
二、路易丝的证据不仅孤证不立,证据本身都是不可信的。
三、燕妮的“痛苦”,仅仅是猜测,连间接证据都算不上,痛苦的时间也不对。
四、其他的马克思回给燕妮的信息提到“你的痛苦”,没有证据说明就是此事,属于附会式考证。
如果我们不带偏见,关于海伦生下的“私生子”的来源,其实有很多种可能,并不能咬定情夫就是马克思,李卜克内西当时这样描绘海伦可以提供一些思路:
“二十七岁,并不美丽,但由于愉快的特征而显得好看。她不乏爱慕者,很可能挑来挑去。”“(在马克思家中)海伦是专制者,而马克思夫人是女主人。马克思像温顺的羔羊一样服从于这种专制。”
这样一个女人,不小心与其他人擦枪走火也并非不可能发生。
总而言之,起码到现在为止,证据严重缺乏,而且没有说服力,说马有私生子且恩格斯为之买单,这个事实并不成立。而网上对此事的炒作中,意识形态交锋下的“泼污水”痕迹明显。至于以后发现新的史料证明有此事,那当然是用事实说话,辩史料真伪了。
这年头此事挺多,当年美国有个叫女作家叫艾蓓,写了本书叫《叫父亲太沉重》,声称自己是周恩来的女儿,说来说去,就是拿不出证据,闹了一场,也就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