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当代人如何评价燕妮,在爱情至上主义者眼里,她是爱情忠贞的代表,在物质主义眼中,她是个傻冒,在女权主义者眼中,她是被马克思男性强权奴役可怜女人,在街道大妈的眼中,这真是隔壁柱子家的好媳妇儿。
但有一点,从中国的传统价值来看,燕妮作为妻子,毫无疑问是最好的,她与“中国最好的女人”芸娘一样,温柔、美丽、贤慧、爱家、有情趣、毫无保留支持太夫,符合所有的传统价值观。而燕妮更难得的是在极度艰难中持家,贫贱夫妻百事哀,作为贵族小姐,一辈子相守,更是女人中的楷模。丈夫伟大,妻子同样伟大,这一点,马的追随者没有一个人能如此做到。
马克思的婚姻,并不是那种抛弃一切的红拂夜奔,恰恰相反,是个非常世俗,非常典型的“同类婚”。很多人看到燕妮出身男爵贵族家庭,父亲还是枢密机要官,家庭显赫,就认为马克思是鲜花插在牛粪上,这是错误的。事实上,马克思家境也并不差,父亲是有名的大律师,也属于当时上流人物,马父与燕父也很熟悉,经常来往,马家最大的不利,仅仅只是犹太血统受到了歧视。
当然,即便如此,男方的家庭和地位还是稍逊一些。马克思为成就这一婚姻,采用的是通过教育向上流动的办法,来填平差异。马燕私订终身之后,还不敢跟岳父大人讲,而是跑到柏林苦读五年,拿了一个博士学位回来,把博士论文拿给岳父,岳父应允,这桩婚姻才算成了。
马克思与燕妮的“同类婚”,是婚姻关系中最稳固的一种“门当户对”类型,那种社会地位和各方背景相差较大的,很难持久,因为价值观和生活差异太大,也就是俗话说的“尿不到一块去”。
这种价值观一致,就能解释两个问题,其一,燕妮为什么在马克思如此潦倒也不离开他,因为她能够认识到马克思的价值,认同他从事思想工作是一种高贵的职业,其二,家庭贫困,子女病死,燕妮允许甚至纵容马克思大把花钱,把穷人的日子过得象富翁一样,这说明她从内心底是认同马克思的消费观的。
不过马克思的婚姻,也有一个不太符合一般婚姻倾度(marriage gradient)的地方。男人倾向于同比他们能轻的、文化水平比他们低的、职业声望不如他们的女性结婚,而恰恰燕妮就比马克思大四岁。
对这个问题如果要解释,可能有三种原因,一是马与燕妮从小在一起,年纪跟他姐姐差不多,对姐姐的依恋是恋母情结的继续,母亲的影子转移到了燕妮身上,二是马燕恋爱时,燕妮的年纪也只有 22岁,年龄的生理差异很不明显,三、马克思的思想比其他孩子早慧,明理更快,连大四岁的燕妮都对他很崇拜,减少了女方的年龄顾虑。
另外,也不得不说,马克思的“沟女”水平很高,能人果然无所不能,以照片哄骗燕妮答应求婚,写热情的情书和情诗,才华横溢,燕妮·冯·威斯特华伦收到诗集“掉下了悲喜交加的眼泪”,实在受不了,甚至请他不要再写了。
幸好燕妮也不是当代的“蛋白质”女孩,否则早另攀高枝对文学青年说顾得白了。
附:马克思的情诗和情书让大家学习学习:
面对着整个奸诈的世界
我会毫不留情地把战挑
让世界这庞然大物塌倒
它自身扑灭不了这火苗
那时我就会象上帝一样
在这宇宙的废墟上漫步
我的每一句话都是行动
我是尘世生活的造物主
——这是订婚之后写的
我的亲爱的:
我又给你写信了,因为我孤独,因为我感到难过,我经常在心里和你交谈,但你根本不知道,既听不到也不能回答我。我的照片纵然照得不高明。但对我却极有用.....你好像真的在我的面前,我衷心珍爱你,自顶至踵地吻你,跪倒在你的眼前,叹息着说:“我爱你,夫人!”
暂时的别离是有益的,因为经常的接触会显得单调,从而使事物间的差别消失。甚至宝塔在近处也显得不那么高,而日常生活琐事若接触密了就会过度地胀大。热情也是如此。日常的习惯由于亲近会完全吸引住一个人而表现为热情。只要它的直接对象在视野中消失,它也就不再存在。深挚的热情同于它的对象的亲近会表现为日常的习惯,而在别离的魔术般的影响下会壮大起来并重新具有它固有的力量。我的爱情就是如此。只要我们一为空间所分隔,我就立即明白,时间之于我的爱情正如阳光雨露之于植物--使其滋长。我对你的爱情,只要你远离我身边,就会显出它的本来面目,像巨人一样的面目。在这爱情上集中了我的所有精力和全部感情。我又一次感到自己是一个真正的人,因为我感到了一种强烈的热情。
你会微笑,我的亲爱的,你会问。为什么我突然这样滔滔不绝?不过,我如能把你那温柔而纯洁的心紧贴在自己的心上,我就会默默无言,不作一声。我不能以唇吻你,只得求助于文字,以文字来传达亲吻...
诚然,世间有许多女人,而且有些非常美丽。但是哪里还能找到一副容颜,它的每一个线条,甚至每一处皱纹,能引起我的生命中的最强烈而美好的回忆?
再见,我的亲爱的,千万次地吻你和孩子们
——这份情书是在曼彻斯特与恩格斯一起工作时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