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沉默的自己
我的舌头
是一匹远在柏拉图之前的
随大西国一起沉入海底的
千年老蓝鲸——
像一片巨大的枯叶失去水分
飘然归于渺茫的泥土
是一只已经千年没有叫过的
叫化鸡，在廿一世纪被一种
叫海底泥的化妆品包裹着——
这包裹中吹着高加索山上的风
风中铮亮的铁链的心中
仍然紧绑着当年普罗米修斯
如今已经不知消逝于何方的
偷盗时茴香秆的香气
那枚没有阳光也闪亮的金箭
和我的心跳一同折磨我的胃
听，什么翅膀扇动得血肉迷离——
那是美人鱼失去了尾巴以后
一粒接一粒的泡沫从我的胃中浮起来
一粒接一粒地浮起在我的舌头上破裂
破裂如海底鲸鱼的化石
看，那化石的碎粉如落叶渺茫地飘落
狂人在世
曾经我是一头猖狂的驴
把着三条瘸腿——龙泉、鱼肠、青霜
剑啸江湖无敌手
曾经我是一只妄想的蚂蚁
用一条触角
扛起泰山七脚的攀登珠峰
如今我是一个小小渔夫
不知有天，无论地
日日的，自北海的浪头里
打捞炒菜的油
下菜的酒
日日的，我同我的老伙计
那传说中壶中的魔鬼
骑着鲨鱼读早报
顺路逛去蓝鲸的背上摇椰子——
有时候一直摇过外婆桥
大海的肋骨
手中攥着一本诗集入睡
梦中一个转身
惊起许多蝴蝶舞翩翩的向月
张开两眼
一眼长出一杆蓝莲花样儿的烟斗
烟斗中升起一朵朵清香的白云
翻开手中的诗集
看见一张张的都是白纸
如那无边无际的海叠叠的浪
有一条古老的竹筏
那是曾经航海的辛巴达胯下的坐骑
如今泊在闹市的垃圾堆旁边
一个冬夜，我从竹筏上抽出一杆竹
我用这根大海的肋骨
一边拔炉火
一边拔那无边无际的白纸
拉登和他所有的妻
我没急的必要
即使我憋了一肚子
我憋了一肚子屎
江南燕子的剪刀
剪啊，剪啊剪
兴许能剪绿塞北白皑皑的雪
剪柔秃鹰黑澄澄的铁嘴
但总剪不香我一肚子的屎
我不急，急什么——
我等着那么一天
把屎漫山遍野的拉
拉在阿富汗的漫山遍野
让那里所有的枪支弹药
生锈，发霉
之后你可以看到
拉登和他所有的妻来采香菇——
漫山遍野的来采香菇
于是你可以看到多少陶渊明
多少陶渊明悠然采着我的屎
这一棵树
——知识分子的悲哀
春天
风来了
叶动了
根不动
叶便惊诧根的愚昧了
交头接耳
最后下了民主的决心
上帝也说
要爱 博爱
过了春 又过了夏
秋来了
叶落了
一片片
都是崇高
根还是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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