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户籍人口减少还是统计口径有问题？ 2008-11-29 14:01
      据提交深圳市人大审议的市“十一五”总体规划中期评估报告称，深圳人口统计首次出现了“负增长”，2007年深圳非户籍人口年增长率为-0.07%。继香港《亚洲周刊》编辑呙中校以此为着眼点发表了一番高见之后，南方都市报又以《深圳非户籍人口下降的两种解读》为题，整版篇幅详细报道了众多对数字变化高度敏感的学者们对此的评论和解读（见南方都市报2008年11月25日和29日）。 
　　如果此次公布的数据是权威的准确数据，可以认为是深圳在过去28年间的人口爆炸式增长告一段落，也可以说是初现拐点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停滞点。对于非户籍人口减少的原因，有学者在媒体提出两种观点。一种观点认为，深圳非户籍人口首次出现负增长，是产业结构调整的效果显现，高端服务业逐步取代劳动密集型企业的结果。另一种观点认为，在全球金融海啸的背景之下，非户籍人口的下降，有可能是经济调整期带来的人口急剧下降，如果是这样，则有可能影响到深圳的消费和经济发展。更有学者认为，这与这与2005年以来实行的严格的人口管理政策，从而遏制暂住人口的过快增长的政策吻合。 
　　但对于何为“非户籍人口”，包含的人口多少，专家学者没有给出明确的定义和说法，甚至忽略了报告所称人口统计而非人口出现“负增长”的细微措辞区别。但正是这种含糊其辞的说法，显现出作者们存在浮躁的学风，却牵强附会地顺此大打“乌龙球”。根据深圳市近两年的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2007年非户籍人口649.17万人，2006年为649.60万人，之间相差4300人，所占的比例刚好为-0.07%。由此可见，负增长是事实，但前提是非户籍人口数据必须准确。 
　　究竟有多少非户籍人口？官方已有明确的说法。按照深圳市副市长李铭2007年公开通报的数据，深圳总人口已经突破1400万人，其中1200万为流动人口，是讫为止官方公布的非户籍人口高位，至少到目前为止还不存在人口拐点问题。因此，更加恰当的说法是，前面所述的非户籍人口，是非户籍常住人口，而流动人口更准确的表述是非户籍人口。提交奥市人大的总体规划中期评估报告所称的深圳人口统计首次出现了“负增长”并没有概念性表述错误，反而是专家学者外延性概念理解有误，误将统计的人口概念与实际的人口概念弄混。
　　搞清楚这个不可含糊的概念之后，我们才可能来审视为何减少，原因又是何在。 
　　问题是为何列入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所谓非户籍人口却只有区区600多万？这是因为统计口径不同的原因。众所周知，GDP是统计公报的主要指标之一，被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萨缪尔森称为“20世纪最伟大的发明之一”的GDP一直为人们津津乐道。但近些年来，GDP的真正含金量却普遍受到质疑，一度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主要争议是一些地方政府对外来人口纳入GDP统计的标准不一，导致差异很大，深层原因是此举能够带来了人均GDP虚高的政绩“红利”。比如广州就分别使用了使用户及人口和常住人口两套标准同时考核，但使用常住人口的估量本身往往也存在问题。近年来深圳也开始采用相对适中的常住人口作为GDP统计基准，从而更加接近真实经济发展水平，可以认为是GDP统计范畴的一大社会进步。 
　　究竟流动人口如何才能够纳入常住人口统计？各地大概没有很明确的标准。一般来说，有固定的居所（不一定是有房产）、有固定的工作，在一个地方连续工作一定时间（统计学上以年为单位），其本人及家人就应该算是常住人口。但由于流动人口内的常住人口没有任何社会管理范畴的标记，数字不准确是很难免的。回到前面的话题，为何这两年间深圳非户籍人口没有增长，却匪夷所思。按常理，非户籍常住人口由于工作相对稳定，在深圳工作时间较长，一般不会大量流失到外地，而经过一年时间，其中的一些流动人口也应升格为常住人口才对，整体来说流动人口没有明显减少，常住人口本应该上升但却不见变化，这就有点问题了。以笔者平庸的眼光，不考虑每年呈几何上升的递增量，649万人口用特区成立的28年去除，简单平均每年增量人口为23万，扣除合理的外流人数，净增十几万是无疑的。反观之这个数字也只占1200万流动大军的1%呀。
　　从深圳市历年公布的国民经济统计数据来看，2005年以前的非户籍人口的增加与户籍人口几乎是齐头并肩上升，发生质变的年份是2006年，比上一年度净增230万，增长接近50%，之后就是原地踏步停滞不前。但从媒体公布的外来人员数字来看，其间的增幅并不呈如此高台跳跃和瞬间变为平坦的发展态势。其中的一个佐证就是2006年7月副省长雷于蓝率省来深圳视察并听取计生部门的汇报时，提到深圳在2000－2005年间流动人口数量已经从450余万骤升至900余万，每年增量接近100万。其后几年间流动人口净增300万，每年增量也在100万水平。但相应的常住人口却几乎保持同一水平，去年更不增反减，却似乎有悖人口变化规律。对此，稍有常识的人都会看出其中的奥秘所在。这是否应理解为当时GDP统计口径存在重大统计变化，出现政策拐点，而非实际流动人口变化拐点呢？笔者对其中的互动机制不太了解，但却注意到流动人口对GDP的参与度或者说贡献率从此前的72%下降到目前的54%。而后续的年间中是否存在将这部分指标冻结在一定范围微调，就很难说，也不在本文讨论范围。
　　另一方面，由于流动人口的比例过大，况且没有户口作为管理手段，政府从来都可不能掌握准确的数据，历届政府公布的数据都只是估算到百万人数单位，显然前面所述的百位人数变化，有点让人觉得精确得不可思议。唯一解释是2007年占用工主体的二次产业投资371．52亿元，下降17．5％，投资少了，自然对“常住人口”的用工的需求就少了。
　　笔者对数字也比较敏感和有浓厚的兴趣，但敏感度大小是取决于不同的研究对象。对于城市级别的宏观上的人口问题，我更愿意将敏感度降低为迟钝的百万或者十万为单位的数量级。基于这种迟钝性考量标准，我反倒认为2005年前的所谓非户籍常住人口增长比例是合适的，之后就是政策性剧增。而近两年反映出的政策性按兵不动，从人口统计学角度看有点不符合科学发展观。
　　综上所述，不全面了解人口结构及统计口径变化，是极有可能望文生义，混淆不同概念之间的区别，作出似是而非的结论的。如果将金融海啸有可能对流动人口构成发生影响纳入论点去讨论，这应该是今年以后的事，而不是先见之明的去年。因此，建议学者不妨将眼光放大一点，以整体的流动人口的变迁作为切入点，去深入分析深圳产业结构的变化以及城市发展趋势，而不要将研究范围局限在GDP公报所指的只有符号意义的非户籍人口数字，其含金量才会高一些。或者干脆探讨GDP人口为何减少的深层原因，可能更有实际指导意义。 
 
深圳市历年公报统计人口数据(单位：万人)
年份    户籍人口    暂住人口    总人口  暂住人口%   户籍增长%  暂住增长%
2001 132.04 336.72 468.76 72%
2002 139.45 364.8 504.25 72% 6% 8%
2003 150.93 406.48 557.41 73% 8% 11%
2004 165.13 432.42 597.55 72% 9% 6%
2005 181.93 645.82 827.75 78% 10% 49%
2006 196.83 649.6 846.43 77% 8% 0.6%
2007 212.38 649.17 861.55 75% 8% -0.07%
 
朗戈 发表于 2008-11-29 14:01 | 阅读 (896) | 评论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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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29 02:01
 评论(共条）
宝贝狐
宝贝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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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细的数据，精确统计。赞！支持！
评论时间：2008-12-04 22:36
子枫
子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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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哥,写得好^^^支持下.
评论时间：2008-12-01 22:22

(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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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算高素质？做工厂流水线活的就是低素质？我是交通部的就是高素质？我是劳动局的就是高素质？深圳如果成为所谓精英城市大搞户籍歧视人口歧视就是死路一条。
评论时间：2008-12-01 07:47

(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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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这篇文章长了，让人看得累了！
评论时间：2008-11-30 22:44

(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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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很简单，官方唯一要证明和说明的是：深圳的产业结构升了，人口的素质升了，政府产业结构转型升级的政策对了，功劳大大的有了，政绩大大的有了。至于深圳的人口，有谁说得清？都是瞎子摸象！
评论时间：2008-11-30 22:43
新客家人
新客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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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用胡适的名言：统计数据就像一个风尘女子，只要你有权有势，她就会低眉顺眼，风情万种，乃至投怀送抱。
评论时间：2008-11-30 19:10
朗戈
朗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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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拐点应该在今年，而不是去年。新劳动法、出口退税和金融海啸导致的信用危机和出口需求急速下降是三大主要因素。
评论时间：2008-11-30 17:38

(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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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统计，，，请问你是活在人间吗？？？？？？？？？？
评论时间：2008-11-30 17:35
龙云楼
龙云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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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有可能的,对于蓝领阶层来说,深圳好像没有以前有吸引力了,原因是工资比内地其他城市多不了多少,由于竞争激烈,甚至还要低.比如,深圳目前酒楼服务员一个月工资一千元左右,而国内很多城市都有这个数;关外工厂的工人工资一般不足千元,并不比其他城市高,甚至还要低.如果人们在家乡同样能够找到待遇差不多的就业机会,就没必要离乡背井了,算起来还合算,省去了每年春节返乡的波折和花费.由于深圳城市定位及产业转型,公平理念的贯彻使得国内发展趋于均衡,深圳非户籍人口呈减少趋势是正常的.这是我的估计,没有调查数据.
评论时间：2008-11-30 17:00

(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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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在统计，一地猪粪。
评论时间：2008-11-30 11:39

统计有问题(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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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计有问题，上次那个治安满意度不是85%吗？我想信这个也是错误的，科学，
评论时间：2008-11-30 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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