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留意起画家黄永玉写的《沿着塞纳河到翡冷翠》。它一直摆在我的余光处,只有它卷在妈妈的手里,压在我家黄白猫咪的爪子下,或被带到洗手间的小书架上,我的焦点才会无意触及。
就如我们语文老师所说,有一些画家写的东西会比作家好,我在黄永玉和汪曾祺的书页里翻出了证据。他们没有太多奢华的文字,却能在读者脑海里构出声色兼备的画面。也许这就是国画家的独特功底——有着深厚的古典文化底蕴。我对黄永玉画的国画式巴黎没有太大共鸣,却喜欢他作为60岁老头子坦荡荡的可爱情怀:喜欢把河写成一条装满流动的水的大沟,喜欢承认其实自己的真面目是许多东西都不太清楚。他给人没有架子,亲近的感觉,我直觉这绝不是一种炒作自己的方式。
我告诉妈妈,我的灵感卫星又失灵了,最近连作文也写不出来。这是周期性反应,几个月总会有一次。我会对所有事物突然提不起精神,即使看了文章也得不到感悟。这次对生活淡薄的时间太长了点,使我开始怀疑这就是老师说过的,被世俗削减了灵气,真叫人慌乱。什么时候开始,学习对灵气构成了杀伤力?有一天把自己搞丢了我找谁去要?
坐马桶时,我随手抓起了南方都市报,今天的娱乐版花了四大版写汪明荃从艺四十年的纪念专题,妈妈说汪明荃值得欣赏的是,她无论到哪个年龄,都要求自己做事完美的人生态度。她不断地学习,增值自己,对从事的工作一丝不苟,很注重自己的形象,这也是一种敬业。
而我却不太喜欢她大姐大的专横气焰。
据说汪明荃是家里的二女,上有姐姐下有小弟。她不满小时候妈妈总要她穿姐姐的二手衣服,最宠的是弟弟,这使好强的她耿耿于怀。其实这不怪人家汪妈妈,以前的家庭十有八九都这样。家里生三个女儿的还要一传二、二传三呢!而弟弟最小肯定是最得宠的。幸好她这种偏执发展为事业的动力,使她想赚钱买新衣服的初衷造就了她的今天。成为大姐大的她经常对别人指指点点,也因为对工作过于执着、对人过于挑剔而显得盛气凌人,不好相处。
要是她变得随和、温柔一点,我想我也会喜欢她的。
黄老头是画家,汪明荃是文艺家,两个上了六十岁的老人家,都很敬业。但前者一生坦荡轻松,后者过于严肃认真,相比之下,黄老头活得自在可爱多了。